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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1 回家

 

回家

    依依不捨的送孩子出門,孩子說:「好了,好了,我已經不是大一的新生了。」

  他,大一第一次回家,在火車站,傻大個提了個有點沉的大塑膠袋迎面而來,我說以後用個行李袋裝著提方便也較好看,他的樣子讓我聯想到學者林衡道先生總是提著白蘭洗衣粉的袋子。

  大二第一次回家來,遠遠的,背著背包,還側背個行李袋,像是個剛打完世界盃的國手踏入國門。壯碩挺拔的樣子就像他在幼稚園時總是比別的孩子沉穩,可是一鑽上車就開始老樣子:「媽媽,我好傷心,當兵兩個月,我的球技都退步了,我一定要在短時間內再練回來……。」

  有些時候,對於在平交道等火車通過是沒耐心的,心裡老犯嘀咕火車不是該快飛嗎?怎麼那麼慢?現在孩子出遠門了,接送都是在車站,反倒能靜下心來欣賞,巡視校園時看到區間車叩-隆-叩-隆自圍牆邊過,都會想像那真是偉大的工程,因為它會把行旅送到他們想去的地方,也會把兒子帶回來。

  回想小時候放學走極遠的路回家,每每冬日走到山坡下天已稍黑,如果家裡有一盞亮燈,我必然雀躍狂奔,但大多時候,我是把燈捻亮的人。有一次,風狂雨驟,家裡的燈都亮起,全身濕透的我回到家門,看到母親在裁縫車前縫補,爸爸在廊簷下修理農具,那一刻,幸福感湧上喉頭,因為,家裡有人。

  人,為什麼愛回家?因為家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