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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2 妳可憐了我

妳可憐了我

  女兒總在前一天晚上就問我:「明天晚餐吃什麼?」

  我有時候會仔細思考後再呈卷請她批閱,她大筆一揮,定了。

  有時候實在想不出來什麼食物可以讓她立馬解決趕上補習又能合她胃口,就唱起乞丐歌來:「有量啊,頭家啊,來痛疼哪啊耶。痛疼著阮啊,歹命的人哩;好心啊,阿嬸啊,來助贊哪啊耶。助贊著阮啊,袂曉討趁的人哩。」然後,討她一頓小拳頭。

  最近,再也不用有了這一餐,沒有下一頓了。

  因為,她總是小心翼翼的問我想法,我二話不說,連聲說好,接下來,就開始她的「好可憐」之旅:

  她說:「媽媽,我們去吃蚵仔麵線好嗎?那位老阿伯都孤伶伶一個人賣到很晚,我們去吃好嗎?」喂,那裡是鬧區吔。

  她說:「媽媽,有一家店不錯唷!我好想吃昨天我同學點的餐。」走了好一段路,小巷弄裡,桌子有點油膩,食物有點不合我的想像,但她想吃的是那位佝僂的老太太煮出來的東西。

  她說:「那些撿瓶子的人都沒有孩子嗎?他的孩子都不養他嗎?」

  我說:「有的老人家想自食其力;也許孩子也沒有能力養他;有的是勞動慣了,算是健身。」但是,她還是覺得老人家好可憐。

  我說:「有的人為了讓父母自食其力的願望能實現,就先去買一堆瓶子,撒在父母會撿拾的路上,老人家不明所以,還樂得有大收穫呢!」我故作輕鬆。

  她疑惑的看著我:「真的嗎?可是,我看他們的身體真的不太好,撿瓶子也好可憐。」也是真的啦,要讓孩子看到社會的另一面。

  這,讓我想起那一晚,她,和她的好朋友。

  「媽媽,妳有看到我的好朋友嗎?」

  「妳的好朋友?沒,誰?」

  「我的好朋友每天晚上都來陪我聊天,剛才我還請他吃餅乾,但是他的腿受傷了。」每天晚上?聊齋?狐仙?受傷?非同小可。

  我問:「要不要我幫忙?長什麼樣子?」

  女兒說:「就是一隻蟑螂啊,牠腿斷了,好可憐。我想把牠治好再放牠回去。」真是仁心仁術,應該是想幫她裝義肢吧!太可怕了,以前,她幫螞蟻辦告別式,她當主祭官,我得陪祭,上了年紀,眼睛不好,還得用放大鏡找,更不用說巧遇蟑螂也只能道德勸說,不可暴力相向。

  以前,哥哥拒絕解剖青蛙,他說:「為什麼要為了這麼簡單的東西去傷害一條小生命呢?」現在妹妹也青春無敵、愛心無限,為了配合演出,我還得疲於奔命,女兒不只幸福了我也可憐了我。  

  不過,等小孩長大,當憶起這一段好可憐,我下垂的嘴角應該總會在不經意間漾起一抹微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