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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7 刺瓜仔

刺瓜仔

  因為從小在山區長大,對大自然有深厚的感情與細膩的觀想,浪漫的以為讀森林科系可以回到那自以為安適的山林,過著與世無爭。

  這些年接觸環境教育,進而取得環保署的專長人員認證,也參加國家環境教育獎的選拔,更將發展環境教育所思所想所得參加方案比賽,獲得全國特優。一路走來,我一直在思考理想與現實的差距,也常想,如果缺乏那一段與山為伍的日子,現在我的是否仍然鍾情於不起眼的小花小草?或是,四時的變化。

  以前,大家總是焚燒竹林種薑,小小年紀的我跟著拔薑草,那真是一大享受,鬆鬆軟軟的腐植層,厚厚的有如黑森林蛋糕,空氣中混著薑的沁香,以及昭和草多汁的莖桿,還有薑花含苞的露水。到了中午,大家解開布巾包著的鋁質便當盒,就著雲霧與淙淙溪水,光是嚼著「死鹹又豐盛」的青蒜炒蘿蔔乾,就可以把冷冷的飯包吃個精光。山區暗得早,一行人還得翻山越嶺走上一、兩個小時回家。黑暗中、行進間的窸窸窣窣散逸在有點冷凝的空氣中,卻還聽到外婆說:「菜瓜藤有夠香。」

  而我印象最深的是種在薑園四周的「刺瓜仔」-沒有棚架也不澆水,兀自成長,兀自芬芳,其即現時教孩子謂之「胡瓜」。當時「刺瓜仔」不得了,整個皮都是刺,削了皮有黏液,剖開還得用湯匙刮除籽,真是囉嗦又麻煩的傢伙。長大後住到市區,到菜市場買菜我就「學聰明了」,挑胡瓜專挑皮光滑的,削皮的時候不沾手,下鍋之前先熬一鍋軟骨湯侍候,下鍋之後加入魚丸、花枝丸之類,起鍋前再加入芹菜丁與香菜末,放入碗中還得滴個香油。我覺得啊!以前在山上口渴了,隨手拔起來吃的刺瓜仔,真是,太-寒-傖-了。可,也覺得,好像,那時候的刺瓜仔有一種特別的香脆甜。

  今天,從電視上學來一個分辨有機與實作培育出來小黃瓜的方法,讓我恍然大悟。原來,當年吃的刺瓜仔之所以那麼多刺是因為鮮嫩,汁液越黏手的越是沒有受到化肥與農藥的汙染。至於,黑暗中飄來的菜瓜藤香,也是那個年代那片土地那群人那片星空特有的濃郁-包括大家不太洗澡的「臭羶」(tshàu-hiàn)、蔬果特有的「臭腥」(tshàu-tshènn/tshàu-tshìnn)、肉魚才有的「臭臊」(tshàu-tsho)。